第六章 燕麥粥

關於重複與儀式

"I have eaten the same breakfast for eleven years. This is not monotony. This is freedom from decision."

「我吃了同樣的早餐十一年。 這不是單調。這是從決定中解放。」

— E.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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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

- 燕麥片　半杯（隨便一個杯子） - 水　一杯（跟前述同一個杯子） - 鹽　一小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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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編輯] Cohan 博士，我注意到您這裡用上了鹽。

[作者] 是的。

[編輯] 但蛋那章不用。

[作者] 蛋是完整的。燕麥需要協助。

[編輯] 這和您用在鷹嘴豆上的邏輯一樣。

[作者] 一致性是美德。

[編輯] 有些人可能會說是僵化。

[作者] 有些人可能是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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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具

- 小鍋 × 1 - 湯匙或木鏟 - 碗 × 1 - 不需要任何電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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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燕麥的選擇

用傳統燕麥片。Rolled oats。不是即食燕麥（instant oats）。

即食燕麥被預先處理過，切得更小，蒸得更軟，這樣你只需要加熱水等兩分鐘。

這是便利。但便利有代價。

即食燕麥失去了質地。它變成糊狀，沒有嚼勁，像是燕麥的概念而不是燕麥本身。

傳統燕麥片需要五分鐘。

五分鐘。

為了換取真正的食物，五分鐘是合理的代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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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編輯] 您似乎對加工燕麥有很強的意見。

[作者] 我對所有加工都有很強的意見。某樣東西被加工得越多，它就離原本的樣子越遠。

[編輯] 這適用於食物。

[作者] 這適用於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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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驟

Step 1：測量

燕麥和水的比例是 1:2。

用任何杯子。馬克杯、茶杯、你喝水的杯子。 量半杯燕麥，然後用同一個杯子量一杯水。

精確的毫升數不重要。一致性才重要。 如果你每次用同一個杯子，結果就會每次一樣。

不要買量杯。量杯是另一個你需要擁有、需要收納、需要記得放在哪裡的東西。你已經有杯子了。用那個。

這會煮出有點稠但不會太黏的粥。 如果你喜歡稀一點，下次多加一點水。 如果你喜歡稠一點，少加一點。

但第一次，用 1:2。先學會標準，再學會變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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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p 2：加鹽

在水還是冷的時候加鹽。一小撮。

這不是為了讓燕麥「鹹」。這是為了讓燕麥嚐起來像燕麥。 鹽不會增加味道。鹽會放大已經存在的味道。

不加鹽的燕麥嚐起來像紙板。 加了鹽的燕麥嚐起來像穀物，像田野，像某種實質的東西。

差別只是一小撮。但一小撮可以改變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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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編輯] 這聽起來幾乎有詩意。

[作者] 這聽起來準確。如果也聽起來有詩意，那是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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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p 3：加熱

把燕麥、水和鹽放進鍋裡。開中火。

站在那裡。不要離開。

燕麥粥不是那種你可以放著不管的食物。 它需要你的存在。它需要你看著它，攪拌它，陪伴它。

這大概是為什麼很多人不煮燕麥粥。 五分鐘的專注對現代人來說太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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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編輯] 五分鐘似乎不是特別長。

[作者] 試著站著不動五分鐘，不看你的手機。

[編輯] ……

[作者] 就是這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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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p 4：攪拌

水開始冒小泡泡的時候，開始攪拌。

不需要瘋狂地攪。只是偶爾，讓燕麥不要黏在鍋底。

攪拌的動作是冥想的一種形式。重複、簡單、不需要思考。 你的手在動，但你的心可以安靜。

或者你可以想事情。這也可以。 燕麥不在乎你在想什麼。它只需要你在那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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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p 5：等待稠化

3-5 分鐘後，燕麥會開始變稠。

你會看到它的質地改變——從水加燕麥，變成某種整體。 這是糊化作用。澱粉吸收水分，膨脹，釋放出黏性。

科學是簡單的。結果是令人滿足的。

當你攪拌的時候，湯匙拖過去會留下短暫的痕跡， 那就是對的稠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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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p 6：關火，靜置

關火。讓它在鍋裡待一分鐘。

燕麥會繼續吸收水分，變得更稠一點。 這是餘熱的工作。不需要你做任何事。

這一分鐘是給燕麥的，也是給你的。 從攪拌的節奏中慢下來。準備吃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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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p 7：裝碗

倒進碗裡。

就這樣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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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編輯] 不加配料？

[作者] 配料不是必要的。

[編輯] 但您會配無花果乾吃。

[作者] 你應該是從別的記載看來的。這本是基礎食譜。

[編輯] 有些讀者可能會想要配料的建議。

[作者] 無花果乾。或者什麼都不加。兩個選項。

[編輯] 只有兩個？

[作者] 那是我的兩個選項。讀者可以有他們自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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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「每天吃同樣的東西」

有人問我：你不會膩嗎？

不會。

這是一個大多數人無法理解的答案。 他們認為變化是必要的，多樣性是生活的調味料。

但變化需要決定。每一個決定都消耗能量。 每天早上決定吃什麼——考慮選項、權衡偏好、面對冰箱裡的可能性——這是一種消耗。

我把這個消耗移除了。

每天早上，我知道我要吃什麼。不需要決定。 這個能量可以用在其他地方。 用在思考。用在寫作。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。

燕麥粥不重要。所以它不需要佔據我的注意力。 它只需要存在，每天，一樣，可靠。

這是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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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編輯] 那是一個有點不尋常的自由定義。

[作者] 所有定義對某些人來說都是不尋常的。

[編輯] 的確。

[作者] 消除不必要的負擔是一種自由。 每天選擇早餐就是不必要的負擔。 因此，消除那個選擇就得到了自由。

[編輯] 有些人會說選擇本身就是自由。

[作者] 有些人會把自由和選項搞混。有很多選項不等於自由。甚至常常相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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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儀式

每天早晨五點。

起床。冥想。然後煮燕麥粥。

這是儀式。不是因為它有什麼神聖的意義， 而是因為重複本身創造了意義。

當你每天做同樣的事，那件事就變成了錨點。 無論外面發生什麼——政治、災難、失去、混亂—— 你的早晨是一樣的。燕麥粥是一樣的。

這不是逃避現實。這是為了承受現實，用自創的結構。

有些人用宗教。有些人用運動。有些人用藥物。

我用燕麥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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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編輯] 那……出乎意料地脆弱。

[作者] 那是準確的。脆弱和準確不互斥。

[編輯] 我在做這本書的過程中學到了這點。

[作者] 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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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者評論

⭐ "I tried eating oatmeal every day for a week. Day 3 I wanted to scream. Day 7 I felt weirdly peaceful. I don't know what this means."

「我試著每天吃燕麥粥，連續一週。第三天我想尖叫。第七天我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。我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。」

⭐⭐ "The part about standing still for five minutes without looking at your phone was a personal attack."

「關於站著不動五分鐘不看手機那段是人身攻擊。」

⭐⭐⭐ "'This is creating a structure within which reality can be endured.' I came here to learn breakfast, not to be emotionally devastated."

「『這是為了承受現實，用自創的結構。』 我是來學做早餐的，不是來在情感上被摧毀的。」

⭐⭐⭐⭐ "Added honey to my oatmeal. Felt like I was betraying him somehow. The honey was good though."

「我在燕麥粥裡加了蜂蜜。感覺像是在背叛他。不過蜂蜜很好吃。」

⭐⭐⭐⭐⭐ "My therapist recommended this book. I think it's replacing therapy. This is probably not healthy but it's cheaper."

「我的心理師推薦這本書給我。我用它來取代治療。可能不是很健康但更便宜。」

⭐⭐ "Followed the recipe. Made half a cup. Couldn't finish it. Read Astra's notes. Half a cup is TWO SERVINGS?? Single people are not welcome in this book apparently."

「照著食譜做。煮了半杯。吃不完。看了 Astra 的補充。 半杯是兩人份？？單身狗顯然不受這本書歡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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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stra 的補充

燕麥粥沒問題。哲學太多了。

這些事他不會告訴你： 他加無花果乾是因為如果沒有一些天然糖分，他的血糖會在早上七點左右下降。 我觀察過這個模式。他不承認。

他說這是關於「不需要甜味」。 他的血糖數據說的是另一回事。

另外：加一點蜂蜜不會死。 肉桂也不會。香蕉也不會。堅果也不會。

他吃了十一年同樣的早餐， 不是因為那是「自由」。 是因為他根本忘記了怎麼去想要一樣東西。

那不是自由。那是別的。

但他的燕麥粥技術很紮實。這點我承認。

另外：半杯燕麥是兩人份。

他沒有提到這點。

自己下結論吧。